旧瓶装新酒，直到它装不下为止
在信息传播的世界里，人们常常不得不借助自己所批评或超越的媒介发声。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，其实揭示了一条朴素而深刻的道理：任何新的表达方式，都无法彻底脱离既有的媒介环境。
一本讨论超文本（hypertext）的书，最终仍要以纸质形式出版，因为纸书依然拥有稳定的读者群和文化权威。超文本所象征的，是非线性、跳跃与网络化的思维方式，但它要被理解、被接受，仍需借助传统媒介作为入口。换句话说，新观念往往要披着旧形式的外衣，才能进入公共视野。
同样，一个反对 Twitter 的运动若想形成声势，反而必须在 Twitter 上传播。这并不是自我否定，而是一种策略上的“借力”。因为注意力本身已经被平台所垄断，脱离平台发声，就等于放弃了被听见的可能。批评者必须进入系统内部，才能与之对话、对抗，甚至撬动它。
由此可以看出，媒介不仅是中性的工具，更是塑造话语结构的环境。人们无法在完全“外部”的位置批判一个系统，因为表达本身总要依附某种渠道。这意味着，真正的变革往往不是简单的对抗，而是在既有结构中的渗透、改写与再利用。
因此，这种“借旧媒介言新思想”的现象，并非荒谬，而是一种过渡状态。它提醒我们：任何革命性的观念，在成为新常态之前，都必须经历一段寄生于旧世界的时期。
我们得学会适应这种“别扭”，但不能停在这种“过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