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|百万元与苦虫女
苦虫(にがむし)是日本传说里想象出来的一种虫子,据说咬碎后会让人满嘴发苦;于是就有了“苦虫を噛み潰したよう”这种说法,意思是“像嚼碎了苦虫一样”,形容眉头紧锁、闷闷不乐、强忍着委屈的愁苦脸。今天看的《百万元与苦虫女》里的主人公佐藤铃子就是这样一位“苦虫女”。

虽然我怎么也没法把饰演铃子的苍井优和“愁苦脸”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,但她的经历确实让人糟心:铃子本想着和女性朋友合租分摊房租,找房看房的时候也一直是只有她们两个人,可最后对方却临时要带男友同住。这消息本就骇人,可没等铃子调整好心态,朋友竟然又在搬家之前的最后一刻和男友分手了,只剩铃子和之前从没见过的朋友的前男友共居一室。
虽然铃子再次调整心态,准备不管如何也要好好生活,但生活似乎还不愿意放过她:只是出个门的工夫,她在雨天捡回来的那只小猫,就被合租男扔到街上被车撞死了。铃子一气之下也把男子的家当全部扔掉,却被对方诬陷丢失了一百万日元。即使知道如果自己谎称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,便可将此事定性为民事纠纷,铃子也不愿撒谎。最终,铃子被以刑事罪名起诉,留下了犯罪前科。

铃子没有做错什么,或者至少可以说,她并没有做什么不可理喻的事,但社会却似乎不这样认为。她只是稍有不慎,便背上了沉重的负担。回到家中,虽然父母都没有过多地责备铃子,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气氛似乎在将一切不顺归咎于她。身边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就更是满天飞,说她看似乖乖女,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。面对这一切,铃子没有解释、也没有生气,她只是将满心委屈变成一个给自己的约定:存够一百万日元,就彻底离开家,独自活下去。

我想,铃子的愿望肯定是尽快离开这些破事和烂人吧,可就算是这样,她还是给自己设定了一个靠谱的条件,存够 100 万。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案底的影响,她可以做的只有各种各样的零工:服务员、清洁工、接线员、售货员、果农、卖场销售。虽然铃子好像对自己能做什么没有什么信心,但实际上,她不管干什么都干得很好。

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做好自己的事,就能好好生活下去的。过去的经历就好像是一根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,把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粉碎。
于是她选择主动逃离,一次又一次地在存够 100 万之后离开,再在另一个新的地方继续存钱。虽然说是“主动”,其实是被动地预先防卫罢了。这种防卫的姿态,是为了保护自己,但也让铃子的心封闭了起来。

她无法接受沙滩男孩的爱意、也承担不起桃农们的期望;面对同在园艺部打工的中岛,她想要亲近又害怕真的靠近。最后还是中岛主动邀请她去喝饮料,而她觉得自己不能不在一切开始前就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,并同时做好失去任何新可能的准备。
铃子真是太善良了。她像是生气了一样的转身离开,只是因为她既不想隐瞒自己的过去,也不想被动地接受再一次的否定。但好在中岛先向她表白了——在她说出自己的秘密之后,幸好,刚好,两个人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。

但影片到这里突然有点拉胯。我觉得让中岛通过向铃子借钱、让她花钱,让她存不够 100 万是个不错的设计,但是我看不懂为啥中岛突然和新来的学妹走得那么近,也不知道铃子在指责中岛是为了钱和自己在一起后,如何得到了“我以为能够相处下去的秘诀就是,不能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口。……我觉得人只要相遇就一定会有别离,因为害怕别离,所以一直忍受孤独。但现在才发现,正是为了相遇才会有别离,和相爱的人分别,完全不应该哭的。”
铃子到底想到了什么,是失望还是难过,她为什么还是决定要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?她还能重新开始吗?
好多网友说喜欢最后中岛和铃子在车站没有相遇,也没有机会解释一切的设置。我对此表示不理解。这种错过有什么意义呢?她没有从这次错过得到什么,反而没能知道,原来有人是愿意为了自己去做那样的事的。
我希望他们能遇见。
